社群的羊群效應

Herding Behavior in Social Media

在社群時代表達意見相當容易,透過鍵盤敲出短短幾個字可以讓人得到溫暖、救贖,卻也可能成為傷人的利刃,將人推入暗黑深淵。

一個人的字句或許滄海一粟,但當一群人為同一個事件聚集、發聲,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後續效應恐怕難以想像,原本溫馴的羊群也可能因此變成嗜血的狼。

鍵盤打開社群通往現實的門

羊群效應在真實世界產生威力

從鍵盤走到現實的三個出口

研究說明

網路社群中的貼文,可以根據人們的行為而分成3大類:

1. 尋求互動關注:行為的目的性較不明確,透過網路文章以圖獲取虛擬世界中的關注如按讚或留言。

2. 號召集體行動:行為具有明確的訴求以及目的性,希望透過分享、傳達文章中的訊息,呼籲或號召網友響應。

3. 網路惡意行為:泛指透過網路社群進行犯罪。

01

當社群成為聚光燈
善良的羊趨之若鶩

在社群時代之中,關心送暖漸漸不需要認識、接觸一樣可以傳達

靠鍵盤敲出的一句「加油」令人暖心,更開始聚集一群願意給予關懷的網友,這些加油打氣、讚美不僅能夠成為心靈支柱,還可能轉變成實質幫忙。

社群聚光燈下的安全感
「只是覺得很漂亮才會上傳裸露照」
在西斯版找尋安全感的Neko

「網路上沒有人知道我是誰」西斯版紅人Neko在Dcard上有將近5000人追蹤,角色扮演、情趣內衣、露三點照、性愛影片百無禁忌,在網路上敢玩、開放的她,卻被媽媽痛罵不正常,不敢坦白自己追求的裸露美,她只能在網路上找安全感「我不怕身體被看到,只怕身邊的人沒辦法接受我⋯⋯」

社群聚光燈下的集氣加油
「女兒手術時我的雙手都在抖」
單親爸遇女兒重病發文心情找到出口

「女兒就是我的生命」化名Icarus的單親爸劉先生與女兒相依為命,年僅5歲的女兒卻因脊隨炎右腳腫到沒辦法走路,看見女兒被推進手術室,雙手不斷顫抖,為了分散注意力,他選擇到facebook社團爆怨公社發文,一篇祈求女兒手術順利的文章讓他獲得超過3.6萬個讚,同時心情也得到出口⋯

社群聚光燈下的暖心實現
「當時以為快撐不下去了」
高雄魚丸阿嬤受益於陌生的網路

「心好痛啊」2018年歷經兒子死亡噩耗,扛起一家重擔的魚丸阿嬤每天被大孫子的醫藥費、全家人的生活支出壓得喘不過氣,僅能靠賣魚丸的微薄收入勉強維持生計,被熱心鄰居PO上網後,許多網友自發性動員向阿嬤買魚丸,訂單從全台湧入,兩年的時間過去了,暖心網友的幫忙讓阿嬤生活得到改善,但她的心傷仍無法癒合⋯

社群聚光燈吸引羊群

「我希望事情能有好的發展」 同理心為社群注入溫暖

「當接收到暖心、難過的訊息,我們會想要為此做些什麼,來緩解自己的焦慮,也希望有了我們的付出,能讓事情好轉」心理師蘇益賢認為,人在面對災難時惻隱之心特別強烈,因此,臉書的按讚、IG的愛心,成為社群時代下的我們,付出心力最簡單的管道。

從感動到行動 視覺衝擊帶來的震撼力

集氣/募資下架圖片影音特徵傳播力

* 滑鼠移至卡片上方可翻看背面說明 * 點擊卡片可翻看背面說明
研究說明

註 : 計算單位為貼文互動率,指平均一則貼文的互動數,包含按讚、留言、分享的加總。

透過圖片及影音的傳播,可以強而有力的傳遞影像背後的故事,進而與當事者建立起情感連結,激發閱聽人的同理心。其中,圖片的傳播力最強,一則貼文平均可以獲得1,611個貼文互動數,整整超出純文字貼文的5倍。

根據網友發布的集氣、募資下架的圖片與影音貼文,可以歸納出高互動數的貼文擁有的特徵,分別為拍攝對象,包括爺爺奶奶、寵物毛孩、嬰兒幼童,以及拍攝主題,包括生活故事紀實、醫院病房及治療儀器、意外事故現場。

02

當鍵盤成為辦案工具
勇敢的羊抽絲剝繭

發文能夠吸引關注、聚集人群
留言能夠溫馨送暖、加油打氣

面對「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網路世界
無心的一則回應甚至可能成為尋人的蛛絲馬跡⋯


根據警政署資料觀察,台灣每年失蹤人口超過2.5萬人,尋獲率高達近90%,除了透過警方長時間的系統比對、搜索,熟悉網路生態的網友也成為功臣。

2020年震驚全台的「高雄未成年少女監禁事件」,警方追蹤到嫌犯手機GPS訊號,搜索後卻發現駕駛不是本人,在搜查碰壁之時,PTT上的鄉民發揮肉搜能力、整合各方資料,讓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警方也證實,就是因為PTT上的討論串,讓他們在辦案時有了方向⋯

當社群成為尋人燈塔
「網友想起曾在社團看過他」
PTT鄉民成破案關鍵

「我們擔心這是一個集團犯罪,所以越搜越帶勁」現實生活中是擔任國中及高中社會老師的楊鵬淵,將「未成年少女監禁案」進度整理成懶人包,集合了關注此事的網友,讓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是有名鄉民想起「羅姓嫌犯有對未成年少女下藥性侵的前科」,進而讓警方鎖定犯人。楊鵬淵堅信網路上雖然假假真真,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新竹少女失蹤案件資訊傳播路徑

民眾自主討論
群求網友協助

1. 新竹高鐵站搭上豐田轎車後失聯

2. 母親向警方報案,掌握車輛、臉書帳號

3. 新竹社團PO文協尋

鄉民幫高調

1. 協尋訊息轉發至PTT

2. 整理線索啟動肉搜找到王男相關資訊

人肉搜索

1. 鄉民Golang統整資訊,透過手機找到王男信箱、Wechat、照片、twich、租屋版、露天拍賣

2. 透過手機再找到曾涉嫌誘拐案的羅姓保全與王男相識,互動密切

新聞媒體
媒體關注

1. 新聞轉載失蹤訊息

2. 警方查到手機定位在台北市中正區

媒體持續追蹤

1. 掌握四名可疑男子

2. 以車追人,找到駕駛盧男稱搭載少女至永和

報導尋人喜訊

1. 查出盧姓駕駛與羅男相識

2. 上午找到羅男與失蹤少女

DAY 1

8.29

DAY 2

8.30

DAY 3

8.31

DAY 4

9.01
DAY 1
家人報案後立即向網友求助,期待網路動員協尋少女

高雄一名劉姓女國中生搭乘高鐵北上應徵電玩陪打工作,未與友人在約好的返程時間碰面。友人隨即聯繫少女母親,並告知接送之車牌號碼後,由母親向警方報案。

母親也從少女的對話紀錄中掌握嫌犯的聯絡資訊,少女的姑姑也將嫌犯的臉書帳號與通聯紀錄發佈至臉書新竹大小事等地方社團,尋求網友協助。

DAY 2
媒體追蹤報導與鄉民高調下吸引關注,開始搜查王男相關資訊

東森新聞雲等媒體上午立即報導相關訊息,隨後持續追蹤報導警方以車追人及手機定位等的最新進展。網路上鄉民也持續「高調」,透過手機號碼,臉書帳號與電子信箱找到涉嫌略誘少女的王姓嫌疑人。

DAY 3
鄉民肉搜掌握關鍵證據,突破嫌犯設下的誤導陷阱

警方下午於新北市盤查到盧姓司機,堅稱不認識王姓嫌疑人與少女,狡猾的嫌犯透過GPS、網路放話企圖誤導辦案方向,搜索行動陷入困境。鄉民隨後透過肉搜行動,掌握盧姓司機與王姓嫌疑人在網路上互動密切的證據,同時也掌握到具有高度嫌疑羅姓嫌犯。

DAY 4
警方在三度登門搜查,在夾層中找到失蹤66小時的少女

網友找到的線索足以說明嫌犯說謊隱藏真相,更證明四個嫌疑人之間彼此相識且關係密切。警方在上午第三度登門搜查,聽到天花板傳來聲響,察覺裝潢怪異,在夾層中找到羅姓嫌犯與失蹤少女。

新竹少女失蹤案件資訊傳播路徑

民眾自主討論
新聞媒體

* 點擊日期可看每日事件發展

社群與媒體交錯擴散傳播力

*點圖片可開啟導覽效果
時間
8.29
8.30
8.31
9.01
9.02
民眾自主討論
FBG / 新竹大小事
PPT / 新竹版
PPT / 八卦版
巴哈 / 場外休憩區
新聞媒體
東森新聞雲
LINE TODAY
雅虎新聞
CTWANT
TVBS新聞
ETtoday
研究說明
地方社團曝光第一手消息
地方社團發布相關訊息後被轉發到PTT八卦版,也引起新聞媒體關注,持續追蹤案情發展。
媒體報導引起社會關注
媒體追蹤報導,隨時更新辦案最新消息,引發社會關注,更多人加入提供訊息,投入搜索行列。
PTT成拼湊關鍵線索的資訊交流站
本次肉搜行動PTT八卦版成為討論最熱烈的關鍵頻道,網友在此分享資訊,並且整理拼湊線索,最終在多名網友提供的關鍵資訊中掌握關鍵嫌疑人與證據。
03

當鍵盤正義變成現實暴力
憤怒的羊義憤填膺

經歷災難人們給予關心,
面對不公不義人們希望
加害者得到制裁

當公權力遲到之時,按耐不住的羊群期望替被害者發聲,等待我們的,可能是另一場失衡的正義⋯⋯

當鍵盤正義變成現實暴力

當鄉民正義凌駕司法 鳳山少女霸凌案

2020年初發生在高雄鳳山的集體霸凌事件,霸凌同夥拍下一名女高職生被猛搧巴掌、潑飲料,引發網友憤怒肉搜,雖然9名施暴者被移送偵辦,但仍無法澆熄網友被點燃的怒火,發起私刑正義,將其中一名施暴者的右手打到骨折,更到他家丟雞蛋、潑汽油⋯⋯
傳播學者和心理師分析,民眾會選擇執行私刑正義,是來自於對司法系統的不信任

羊群效應強化私刑正義的正當性

鳳山女霸凌案聲量趨勢

研究說明

霸凌影片曝光後迅速燃起鄉民怒火,怵目驚心畫面激起首波討論高峰。伴隨肉搜資訊流傳,鄉民隨即動用私刑正義,使得原該平息的霸凌案件,又再度形成二次高峰。

心理師李郁琳認為,從人格特質的角度剖析私刑行為的心態,認為當一個人感性大於理性時,可能會出於正義感,欲代行公權力,以消除心中的焦慮,且獲得他人肯定與追隨的同時,強化私刑者對於行為的合理性。

對現實公權力的不滿 鍵盤公審走向私刑正義

霸凌懲處、指認犯行、網友肉搜開啟私刑正義產生下一個惡性循環

鳳山少女霸凌案行動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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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霸凌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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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認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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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網友肉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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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私刑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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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說明

1.霸凌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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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見領袖下令追查 依法聲討霸凌惡行

影片曝光後,網友開始公審霸凌者的髮指行為,「不可原諒」、「道歉」等要求霸凌者受到懲處的聲浪率先產生,而高雄市市長陳其邁、市議員黃捷等意見領袖於2/4陸續在社群發文指責霸凌行為,並表示會嚴正追查案件始末,並依法對霸凌者施予應有的懲罰。

2.指認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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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媒體揭開案件始末 引爆全網熱議

在聯合新聞網、東森新聞等各大媒體報導的渲染下,整起霸凌事件始末逐漸掀開,起初是由一件單純的借物糾紛,而衍生至後續的搧巴掌、飲料淋頭的霸凌事件,一時之間「打巴掌太誇張」、「過分可惡」等評論霸凌者行為的言論充斥於網路上。

3.網友肉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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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民肉搜公布霸凌者 發布通緝令

在要求霸凌者受到懲處、批評霸凌者行為的仇恨言論加持下,網民的憤怒情緒持續累積,促成人肉搜索霸凌者資訊的行動,並且於2/4有網友公開霸凌者資訊,並發布「通緝令」,邀集全網友「把他抓出來」。

4.私刑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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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民擅自動用私刑 波及霸凌者無辜家人

私刑正義作為網友的最終懲治手段,在霸凌者遭到網民起底肉搜後,於2/7遭受憤怒網友動用私刑,更甚而波及無辜的家人。

私刑正義需要一道門檻,當要求霸凌者受到懲處、批判霸凌行為的聲量逐漸累積,而冗長的法律途徑無法迅速弭平網友的不平,因此網友開始積極肉搜霸凌者資訊,進而產生私刑行動。私刑行動觸及聲量高峰後,遂又回到最初的霸凌懲處,聲討施暴者的犯罪行為,導致下一輪霸凌施暴者的惡性循環。

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 鄭宇君副教授

面對現在「一言不合就公審」、「有事先爆料」的風氣,
政大傳播學院教授鄭宇君認為,群眾聚在一起很容易被煽動,
再加上對公權力失去信任,開啟了鄉民的正義,卻可能也因此失控。

仇恨值累進引爆現實暴力

自鳳山女影片在網路曝光後,仇恨值瞬間飆升,霸凌行為激起民憤網民紛紛留言聲討指責。事件持續發酵3天後,網友動用私刑以暴制暴,仇恨值再次飆升,除繼續訓斥當事人外,亦出現不少號召私刑正義的詞。

網路上對於霸凌者的仇恨值逐漸累計,以100%代表本次事件仇恨值之總和。
影片曝光前三天迅速累積仇恨值,網路上鼓吹「出征、教育失敗、處理」等號召私刑的情緒讓仇恨值超過整體仇恨的60%
在私刑影片曝光,仇恨值再次攀升,「可惡、欠教育、活該、社會管教」等認同私刑行為的詞語讓整體仇恨值累積至近90%,動用私刑後對於霸凌者的仇恨情緒快速消弭,累積速度趨於平緩。

仇恨值累積圖

* 向右滑動可觀看完整圖表
研究說明
04

鍵盤成為現實中傷人的刀
溫馴的羊變成狼

社群能夠聚集聲音,並將聲音轉變成行動,
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集合的每句話都是把利刃
羊群可能成為嗜血的狼群⋯

網路上的一句話足以讓人墜入深淵

「被網路霸凌到不敢看留言」
網紅蔡瑞雪求助心理治療

「就讓他們罵吧,我也習慣了⋯」被媒體封為「北一女神」的蔡瑞雪,鎂光燈下的她飽受網友攻擊謾罵,從一開始喜歡跟網友互動,到現在一則留言都不敢看,自認「被罵習慣」的她只能躲到浴室裡自己偷偷哭,因為她最怕的是讓家人擔心。

「一週的網路霸凌改變我的個性」
感情事被揭露在論壇的K

「她墮過胎」、「就是之前休學的那位?」感情被男友揭露在網路上,陌生人的惡言惡語湧入K的IG,長達一個禮拜的網路霸凌讓她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身體因此出現狀況,沒辦法正常生活,只能依靠藥物「被罵去死我沒有對嗆,我只能道歉讓他們見笑了」⋯

無關年齡、身份網路霸凌是醒不來的夢魘

無論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甚至是習慣社群生態的網路紅人,
面對網路霸凌他們就像是手無寸鐵的待宰羔羊,
對未成年的少男少女,那更是一場醒不來的青春夢魘⋯

網路霸凌成孩子心中最大憂慮
手遊恐成最大罪惡溫床

根據兒福聯盟調查,平均每2名兒少就有1名曾涉入網路霸凌事件。現時逾8成兒少擁有自己的專屬手機,然大部分兒少都低估「虛擬鍵盤」的影響力,且若情況嚴重就是一種無形暴力。

兒少霸凌平台佔比

手機遊戲
Messenger
Instagram

資料來源:《2020 台灣學生網路霸凌現況調查》

兒少遭受1次網路霸凌,將會成為一輩子無法忘記的夢魘

天真爛漫的孩子不知網路上到處隱藏風險,兒少脆弱的心靈一旦受創,嚴重者更會自殘身體甚至選擇輕生

資料來源:《2020 台灣學生網路霸凌現況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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